2025年总结：读书篇

2025年的时间安排很满，读书也就断断续续的，在家的时候会读一些纸书，睡觉前或出门路上会读 Kindle 的藏书，有几本还没看完，这里也一起分享一下，主要分了这么几类：

教材（2本）

这两年人工智能进入到了一个不可逆的加速发展阶段，每一个研发人员都感受到了AI给大家带来的冲击。作为一个电子/通信专业背景的老码农，深感相关方面基础知识的缺失，于是今年我的读物里，包括了两本教材——一本人工智能的和一本心理学的，读完第一本之后，我感觉人工智能这个领域，有些是基于数学，而有些概念来自于认知科学，这也是我继续读第二本教材的原因，另外家里已经准备了一本《斯特朗线性代数》了，如果能扛住的话，明年继续读一下。

《人工智能：现代方法（第4版）》人民邮电/异步

《人工智能》这本书，我从去年12月开始读，读到今年3月。其实年轻的时候（大概上个世纪吧）是学过“人工智能”这门课的，但是，我觉得，对于电子系本科生来说，学“人工智能”过早可能反而完全无法理解它的意思，这次读这本书的时候，因为有了（电路）网络、系统、滤波器这些概念作为基础，其实对“深度神经网络”这样的概念，是有更多的理解的，当年完全不知所云，考试之后就全都散到九霄云外了。

这本书很厚，我也没有全读，跳读了最感兴趣的部分，对于我们这些 AI 的门外汉来说，读一本全面的教材还是很有必要的，否则，快读文档来干活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对于技术全貌理解的缺乏就总让人不知道自己到哪里了。当然，这本书本身也并不是一本非常初级的入门科普书，毕竟是一本教材，我们上学还是要有先修课的，对我而言，线性代数可能是要想实操需要再夯实一下的基础课，但即使是基础比较差的同学，想要熟悉一些概念，了解先后关系，这本书其实也是可以推荐的，总之就推荐给没有学过这门功课的朋友。顺便说，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我还写过一篇 blog 来做读书笔记。

《心理学与生活 (第19版)》人民邮电/新曲线

这本《心理学与生活》，作为闲来无事的读物，我实际上2022年就开始读了，不过后来因为教材过于生涩，放下去读别的更有趣的书了。一放三年，今年我发现人工智能的很多概念，比如“学习”、“记忆”等，都是来自于认知科学的，于是，这本未读完的书被我再次打开，书是非常厚重的，我目前读到第7章「记忆」，大概1/4的位置，感觉也不太可能全读完，但是还是有些受益的。

在「学习」章节，一个特别明显的体验就是人工智能/机器学习里面的学习概念，实际上是指心理与认知里的学习，朋友圈里我还发了一个「巴甫洛夫的狗是条件反射，桑代克的猫是强化学习」的小讨论。而在「记忆」这个章节，我倒是觉得人工智能的记忆和人工智能里在热论的「记忆」并不是非常相似，对于《心理学与生活》这本书，我感到它更在探讨人是怎么记住又怎么遗忘的，让我总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记不住的东西，更贴近教育，毕竟师范大学的心理学都很强嘛。换句话说，「学习」强调了一个不论是什么动物，乃至神经网络这样的仿生体，都可以建立起来的过程，而记忆则是更高层次的，人的知识是怎么成体系被建立，有被高效取出的；而计算机存储系统，本身就是高度结构化和面向查询优化的，所以可能更关心存哪些、怎么用。

我个人不认为这本书很容易读，也不认为它适合一个以人工智能为唯一目的的人来学习，但了解一些心理学的知识，在思考AI该往哪走方面，我认为还是有一定帮助的。

数学史或科普（3本）

作为16年前的图灵的译者，我对图灵一直都有感情，也收到很多图灵的赠书，不过，这三本并不都是送的，也有我自己之前买的电子书，只能说，图灵近几年在数学书方面的发力还是挺明显的。这几本书都是科普或历史书，虽然也有深浅，但是有一般高等教育甚至高中教育的基础和基本科学素养的读者，都可以从书里学到有趣的知识或故事，只要你喜欢数学就好了。

《数学的雨伞下》人民邮电/图灵

《数学的雨伞下》是这几本书里最薄、最生活、最浅显的，比如，当你走近超市里，看超市里的商品标价，是不是 1，2 开头的东西，比8，9 开头的明显多？没有关注过的对数律其实在生活里有很多呈现。理解门槛很低，非常适合休闲阅读，如果你想读一本数学科普书又担心自己读不下来，想从翻翻生活里的数学知识开始，那这本书就是给你准备的。我的同事酒哥从我这里借走看完之后如是说：

书非借不能读，《数学的雨伞下》从你这借走读完了吗。除了你这个有意思的引子，像声音分贝、地震等级、pH值等都是对数。我记得中学的数学课本有张能展开的对数表，那时似懂非懂（其实没懂）。看完这本书，才理解了用对数能将乘法运算转化为加法的妙处，这也正是“雨伞定理”三步骤最直观的说明。

《代数的历史》人民邮电/图灵

《代数的历史》是因为看 AI 而开始看初步的代数的东西，其实，第一个问题就是“代数是什么”，一本书从头看到尾我都在想这个问题，当看完这本书之后，我在朋友圈写下这段话：

作为数学水平垫底的那类工科水博，我其实一直学不明白代数，读这本书，跟着作者从朴素的算术开始，到丢番图方程，到复数的引入，乃至矩阵、群、拓扑、代数几何——从把数(通用化)抽象成未知数、用符号表达加减乘除，把“数”拓展到复数、高维、矩阵，不断把更多对象纳入运算的范围，算子也引申为对集合中对象的不同操作。

我有一种感觉–代数是数学里最抽象的部分，然后在接近最后的时候，感觉到代数其实就是“抽象”本身，直到最后，作者引述出了代数的内涵。

书中原文：

2000年6月，伟大的代数学家阿蒂亚爵士在加拿大多伦多的一场讲座中说，几何和代数是“数学的两个形式支柱”，并认为它们分属我们的大脑的不同区域：

几何学讲的是空间……如果我面对这间房间里的听众，我可以在一秒内或者是一微秒内看到很多，接收到大量的信息……在另一方面，代数本质上涉及的是时间。无论现在做的是哪一类代数，都是一连串的运算被一个接着一个罗列出来，这里“一个接着一个”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有时间的概念。在一个静态的宇宙中，我们无法想象代数，但几何的本质是静态的。

可能真正终极的“代数”太过抽象，如我资质平庸的爱好者无法真正理解，但探索代数的历史，发现那些概念如何被发现，如何被引出，乃至“这竟然是代数”也是很有趣的。

《证明的故事》人民邮电/图灵

《证明的故事》，书名有点吓人，但是，如果你不想去用力证明每一个问题的话，你会发现，这本书其实是一本通俗数学史的书，特别是这本书是多色印刷的，有点四色套印的那种感觉，印制得特别精致漂亮，赏心悦目，工作学习之余，拿起来翻翻，心情都会很愉快。

这本书的书名里的“证明”两个字可能会吓退很多人，正如我和图灵的英子老师聊天时提到的：

我：还是喜欢证明的故事，这两天不出差，一直在假装看得懂，哈哈哈

我： 没见朋友圈有人夸啊，只有我这么颜控么

英子：读这本书的人少吧😂

英子： 一看这书名就小众了些

我： 放弃了每个证明都看懂，回到数学史来看就挺好，可能大家看到书名，没有关注“故事”光看“证明”了，哈哈哈哈哈

英子： 那可不是，毕竟证明是第一关键词啊

我： 嗯，连续看代数的历史和证明的故事，两本书交叉了好多，我感觉，多看几本，我可能有生之年能学会代数，哈哈哈哈哈哈

我： 是不是现在觉得书名起得门槛有点太高了，哈哈哈

英子： 有可能，起个更给力的书名可能传播度会提升不少

各位完全可以把它当一本赏心悦目的故事书读，强烈推荐。

个人兴趣爱好与畅销书（3本）

《沃顿商学院最受欢迎的谈判课》中信

这本书的阅读，我直接引述我在朋友圈里写的书评了——

在这趟异常疲惫的旅途的飞机上（6-7月赴美参加 OSS Summit 并带儿子访校），用没睡着的时间，看完了这本《沃顿商学院最受欢迎的谈判课》，很巧的是在费城居然看到了真的沃顿商学院，完全没有预料到啊，看到这个名字之后又查了一下才知道大名鼎鼎的沃顿商学院是属于大名鼎鼎的宾大的呀😂

说回这本书，📖 我从开始读到读完历时125天📅，谈判或者说利益并不是我的舒适区，一对一交流已然很难，更何况还要谈“利益”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我打开看看这本我很久前在 Kindle 书店趁打折买的书。

在书的开始部分，我其实很不认同作者的一些话术，之前还发朋友圈吐槽过，但随着看得进程，我开始认同作者的非情绪化、理解对方、建立信任、慎用权势的思路；也赞同他在生活中也要利用谈判技巧，包括对孩子的交流也要谈判胜过强权的态度。在作者笔下，谈判是一种推进共同目标，而非一厢情愿或自暴自弃的处事态度，推荐这本书给每个耻于开口谈利益又事后懊恼的人。

——因此，也把这本书推荐给和我一样的人，同时建议读者们有点耐心，多学习思路，不要太在乎那些话术。

《战略论：间接路线》上海人民

李德·哈特的《战略论：间接路线》，这是一本不太厚的书，译本来自上海人民出版社。就标题而言，其实 indirectness 说是“间接”虽然没错，但作者的本意是不直接、不用显而易见的方法、出其不意。正如《孙子兵法·军争》中所说：“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所以，如果我来翻译这个副标题的话，可能换做“以迂为直”。

这本书我个人读完并不是很喜欢，毕竟我也可以算是“熟读兵书”了，高中期间就背过半本的《孙子兵法》（大概背了13篇里的前8篇吧），也看过很多军事、战略、战史相关的书。我认为这本书的作者虽然也算是非常知名，但本书一方面有点刻意在“间接”上，以至于很多案例有点牵强附会；另一方面，这个英国人的预设立场太明显了，比如在辱法方面就有点过了。上面这些都是内容和立场方面的问题，我认为翻译水平对这些完全不背锅。

总之，我觉得如果已经有战略能力，另一方面又有闲想多涉猎一点百家之言的话，这本书可以看看，但如果是想建立对战略的理解的话，这本书不推荐，虽然它很薄，但《孙子兵法》更薄，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只要不读华与华出的那个孙子兵法版本就好了吧（单纯不喜欢那个人，书没看过）。

《大模型应用开发极简入门》人民邮电/图灵

这是一本来自图灵的赠书，我年初读的这本书，很轻薄，也非常快就读完了，我甚至没找到读书笔记。这本书不深刻也没太多趣味， 但是我推荐想了解一下大模型的人，或者想着人工智能颠覆世界的人看看这样的书，不一定是这本。

这本书基本就是那个时候的 OpenAI API 用法介绍，还附赠了一个大约24页的 DeepSeek 开发指南小册子，我大概一两个星期就翻完了，完成之后有一种特别踏实的回到地面上，用AI干点事情，而不是空想什么“人类被AI替代了怎么办”之类的话题。想法多的人应该学学动手，然后，你就知道离你想的那些问题还太遥远了，还是再努力干会儿活吧。

附加一本参与翻译的书（1本）

《开源法律、政策与实践》人民邮电/异步

这本书是两年前和木兰社区的朋友们一起翻译的，我翻译了两章，特别是其中的第一章，我写了一段推荐，这里就直接引用过来吧：

作为这本书的翻译组的副组长和第1、第13两章的译者和几章的审校者，我来写两句话推荐这本书——

这本书是由一位主编构建框架，邀请欧美（我感觉主要是欧洲？）的开源知识产权法规、开源经济、政策相关的专家撰写的每一章，最终成书的。当然对于开源法务工作和政策相关工作者是一本有国际视野和一定深度的不错的工作参考书。但是，我这里想说的是，我本人没有法律专业背景，虽然目前主管我司的开源事务，但我个人是从开源爱好者和开源开发者做起，直到开源创业、乃至开源管理……

所以，对于热爱开源，有志于真正推广开源的朋友们，包括还只是参与者、开发者的年轻朋友，我真诚地推荐这本书。虽然它的内容可能有一点生涩和阅读难度，但是，我们真的要推进开源的普及，实现“让更多数字资产开源，成为每个后来创新者者可以站上的肩膀”的开源理想，就需要理解为什么开源许可证可以保护开放，它是如何设计的、如何在执行中被已有法律框架保护的，又有哪些局限性，在当下有什么问题、遇到什么挑战。只有真正理解这些，我们才能更好地推进开源，发挥它的意义。

感谢各位看完我这段推荐语，欢迎转发给你身边的优秀开源人，懂开源、爱开源的人更多参与规则的制定和执行，才能让中国的开源生态更好。

小结

2025年压力太大，读书太少，但是还是读了好几本有意思的书，也把这些读书心得分享出来。希望2026年能读更多的好书，继续读下去。